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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伯禮:我比鐘南山更樂觀!
點擊:  作者:記者    來源:天津廣播  發布時間:2020-03-01 11:15:24

 

       新冠肺炎疫情發生后,中央指導組專家組成員、 中國工程院院士、天津中醫藥大學校長張伯禮于127日隨中央指導組到達武漢,一個多月來,這位年逾古稀的學者,不懼危險,深入醫院、社區,會診病患,調查疫情,籌建方艙醫院、調制處方,指導和帶領一支中醫醫療團隊,全程而深入推動了中醫藥在救治新冠肺炎疫情中發揮顯著作用。

昨天(228日)海河傳媒中心記者團來到武漢協和醫院,對張伯禮院士進行專訪,就武漢疫情發展形勢、中醫在這場戰役中發揮的作用、完善應對突發公共衛生事件的傳染病機制和應急體系建設等問題回應了公眾關切。

 

武漢封控至少要再堅持一個月

記者:人們都關心拐點的到來。227日,鐘南山院士表示,有信心在4月底基本控制疫情。您的判斷呢?

張伯禮:我基本同意鐘先生的觀點,但我更樂觀一些。4月底除了湖北以外,全國其他省市我覺得就可以摘口罩恢復正常秩序了。不過,武漢這邊徹底解除可能還要長一點時間。估計到了3月底,武漢的形勢才會比較明朗。一定要再堅持一個月,因為現在武漢剛剛把四類人(發熱、密接、疑似、留觀)的陣營分清了。但是還有一些遺留問題需要逐步解決。

方艙醫院的輕癥患者還有七千多人,但形勢較好。目前的重點是救治重癥和危重癥患者,也是到3月底形勢才會明朗。若是樂觀點來看,武漢甚至可以爭取和全國同步(解封)。

記者:從防控的形勢看,對武漢人民,您有什么希望?

張伯禮武漢已經戰斗了兩個多月,從老百姓到各級醫務人員、公務員都做出了很大的奉獻、犧牲。現在已經看到希望了,一定要再堅持一下!堅持一個月!

鐘南山先生說,武漢是一個英雄的城市,我也認為武漢人是英雄的人民。這場戰役打勝了,給全國總結了很多經驗,包括我們公衛管理和應急系統的問題,其實全國都存在,只是通過武漢暴露出來的,為此,武漢人民做出了奉獻和犧牲,我們應該感謝他們!磨難之后一定是進步!

方艙醫院是非常成功、關鍵的決策

記者:您到武漢后開展了哪些工作?

張伯禮我是127日,大年初三,跟著中央指導組來的。那時候武漢的形勢非常嚴峻、非常復雜。總結起來就是三個字——分不清,患者和非患者混在一起,發熱的、留觀的、密接的、疑似的,這四類人都應該是被隔離的,但都沒有隔離,也沒條件隔離,確診病例都住不了院,一床難求,防控形勢嚴峻危急。

27日晚上開會,我提出建議,根據病情進行分層分類管理,集中隔離,對隔離人員普遍使用中藥。中央指導組采納了這個意見,果斷把四類人分開。當初提出希望利用飯店酒店(隔離管理),但是有很多困難(難以解決),比如酒店經營者、服務員找不到。于是就近利用學校隔離,轉日近萬付中藥就送過隔離區了,至今已經送藥二十幾萬份了。中央指導組采納了專家們提出的方案,建設方艙醫院,集中收治輕癥患者,定點醫院收重癥患者。

我又提出中醫進方艙,并可由中醫承包方艙治療。中央指導組同意,緊急調集中醫醫療隊支援武漢,由天津、江蘇、河南、湖南、陜西的209位中醫專家,籌建了江夏方艙醫院。現在各方艙已經普遍使用中藥了。現在看,這是關鍵時刻中央指導組非常正確的決策。徹底隔離,分清了輕重層次,分別給予治療。形勢雖然嚴峻,但卻是穩中向好大勢清晰。

 

重癥患者用中藥也能力挽狂瀾

記者:對重癥中藥發揮了哪些作用?

張伯禮:對重癥患者一定更強調中西結合,以西醫為主。重癥、危重癥的呼吸支持、循環支持、生命支持至關重要,這些必須上。中醫起輔助作用,但是輔助有時也起關鍵作用。有的病人氧合水平比較低,血氧飽和度波動。這種情況下,給他們注射生脈、參麥注射液,服獨參湯。一兩天后病人的血氧飽和度就穩定了,再過一二天氧合水平就上去了,有很多這樣的例子。

有些患者肺部感染吸收慢,加注熱毒寧、痰熱清可以和抗生素起到協同效應。很多病人這樣被治愈了,現在不但所有方艙醫院都在用中西醫結合治療,包括金銀潭醫院,武漢肺科醫院、武漢協和醫院重癥病人也開始中西醫聯合會診,較多患者使用了中藥。目前在武漢,中藥使用率由2月初的30%上升到超過80%

對重危癥患者要果斷、及早使用中藥注射劑。現在有些西醫說中藥注射劑不安全,這是誤會。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制定的指導原則推薦的這些中藥注射液,都是上市多年并經過安全性再評價的,質量安全都有保證,臨床效果也都經試驗證實了。早用、大膽用,往往起到力挽狂瀾的作用。

記者:能不能說西醫是主攻,中醫是助攻?

張伯禮我覺得還是講中西并重,中西醫結合好,中西醫各自發揮自己的作用,這里主次有時沒法分。西醫在維持著重癥患者的呼吸,要是不維持著氧療,那人可能就沒了。維持氧療,可血氧飽和度老是不穩定。這時候給一二劑中藥穩定住,之后兩三天血氧水平上去了。

你說的清誰起主次作用?不能分誰主誰次,共同起作用把病人命保住了要緊,這是第一要義。人命關天,當時沒有人分中醫西醫,更沒人計較主次,怎樣能救人就怎么辦。在重癥病房里中西結合做的非常好。

反思:國家應完善疫情直報機制

記者:您作為中央指導專家組的成員,通過這次疫情,您認為對這次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該做哪些反思?

張伯禮:我是全國人大代表,也準備要提建議。之前提出的一個建議已經被采納了,就是修改野生動物保護法,杜絕一切野生動物的市場交易,嚴禁食用陸生的野生動物。

同時,還準備對現有《中華人民共和國傳染病防治法》進行修訂。這次疫情暴露出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疫情出現了,誰來報?報給誰?誰來決策?現在機制不順,層層上報、層層審核、層層淡化,到中央那兒就衰減變味兒了。所以,類似這樣的疫情,應該直報到中央,為中央直接決策搶出時間。SARS的時候,我們國家建立的疾控中心直報系統,應該在全世界都是最好的。但是這次并沒有發揮作用。如果在疫情最初就做出決策,情況要好得多得多。

現在回過頭來看,新冠肺炎在去年12月底,人傳人的現象已經很明顯了。醫務人員的感染不是一個,而是一片。那時還有人說是有限人傳人,信息不透明,絕對是錯誤的。檢測機構集中、試劑盒太少延誤了診斷;防控物資明顯短缺等都需要改善。

 

必須加強基層衛生能力建設

記者:這次武漢爆發疫情后,在應急處置方面暴露出了哪些短板?

張伯禮最大的短板就是應急處置能力不足,特別是基層社區的衛生能力不足,強基層太重要了。那么多人,一發熱就往大醫院跑,如果社區的醫療衛生設施強,發揮攔阻干預作用,疫情可能會在早期得到控制。

習近平總書記在統籌推進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和經濟社會發展工作部署會議上也強調,要改革完善疾病預防控制體系、改革完善重大疫情防控救治體系、健全統一的應急物資保障體系等問題。我想這是必須的,真正的落實強基層的政策,人、財、物都要落實,就是要防止以后再有類似的事不會有像武漢初期那樣的混亂。

為被感染的醫護人員建立健康管理平臺

記者:很多醫護人員被感染,他們愈后效果如何?

張伯禮所有在一線的醫護人員都是值得我們敬佩的英雄。早期,由于對病毒認識不足,防范措施沒跟上,所以造成很多醫護人員感染,我們非常痛心。就在今天(28日)上午,中國工程院交給我一項重要工作,要為湖北被感染的醫務人員建立一個健康管理平臺。在未來23年,追蹤他們的健康狀態,以中西醫結合的干予方式,幫助他們更好康復。這個項目是由中國工程院組織的,一家社會公益組織提供了3000萬專項資金。我們已經和武漢協和醫院、武漢中醫醫院協商,共同承擔好這件有意義的事,我希望能為被感染的醫護人員提供必要的幫助,以回報他們的付出和犧牲。

記者董朗 彭俊勇 陳慶璞 楊壽清 柳桐 穆榮斌

責任編輯:向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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